——写给Cici,和那些年一起追梦的人

我有一位挚友,我叫她包包,她的英文名是Bogart(译作”鲍嘉”),她早期博客笔名又可以叫她鲍鱼。
我们相识于2008年,那一年我们一行人北漂进京,我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,她却刚刚研究生毕业,两人年龄相差了一大轮。也不知是谁先开的头,她索性给我取了个很”北方”的昵称——杰大妈,就这样,也有了安大叔(我先生Andy)。而她自己,则成了我信里常念叨的”小鲍鱼”、”小包”。
头两年,我们几乎是如影随形。她说我们是”当固执的老奶奶遇上啰嗦的老奶奶”——固执的是她,啰嗦的是我。那时候,几乎每一天都能见到她:周三她替我去接女儿妞妞,还不忘带上零食哄孩子;周四我们三人一起读书、一起争战;周五她陪我逛街、敷面膜,甚至第一次把眉毛交给我这个”生手”打理;周末她坐在我家客厅里,我们各自做着各自的事,谁也不说话,却觉得那份安静格外踏实——我们叫那是”AJSM免费工作室”(Andy、Jenny、Sabrina、Matthew,我们一家四口名字的缩写)。
那两年,我看着她一点点松开自己:从多年不敢跳舞,到圣诞夜里翩翩起舞;从紧绷防备,到愿意在众人面前落泪、坦露生命的破碎与被爱。她说,那一年是”开启”,也是”前所未有”。而我常想,神把这个小鱼天使放进我的生命里,或许也是要让我学会——爱一个人,不一定要说很多话,安静地陪伴,就已经足够。
后来我们各自的生命都往前走了很远。小鲍鱼说,她要长大了,于是”杰大妈”这个称呼一夜之间被”阿杰”取代——听起来,倒真像是她终于和我站在了同一个年岁的高度。她和颜弟兄回到了老家,如今也是一位小学生的母亲,这些年她的生命经历了不少磨练,但那份想要帮助人灵魂回归的热情,却丝毫未减,一如当年。
我们如今很难再像从前那样每周见面,甚至常常一年也见不上一次。但每次重逢,仍会热泪盈眶——那些点点滴滴,仿佛从未走远,一涌而上。感恩这些年,我们曾一起追过的梦,如今依然清晰地记得,也依然被那段岁月所滋养。
几年前,鲍鱼写了一篇文章,叫《走狗笔录》——写的正是我家老五Cici。其实【沿途有你】这个专栏,我原本就打算专门写这只狗成员,但读了鲍鱼的文章后,竟觉得再没有什么比这更贴切、更懂Cici的文字了,便向她申请,转载了这一篇。
【走狗笔录】
她是全世界最快乐的存在——除了吃喝拉撒睡,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尽情玩乐;
她对每个人都那么热情洋溢,无论熟人还是生人,一见面便要扑上前去;
她也很乖,在你需要陪伴时,会安静地依偎在你脚边,深情地望着你,偶尔还舔一舔你的脚趾头;
她还是一位出色的”医生”,治愈了妞妞、牛牛以及许多人的”特别恐惧症”;
她的关节骨骼其实并不好,没办法奔跑跳跃,但这丝毫不影响她那份喜乐雀跃的心。
她长得酷似电影《导盲小Q》里的拉布拉多,因为跑不动,我们便叫她”走狗”(walking dog);又因为待人太过热情,也被人称作”热狗”(hot dog)。 这便是安大叔一家的第五位成员——Cici。
很荣幸的是,我也属狗,或许正因此气息相通,我们便成了好朋友。从她刚到安大叔家时,还是个顽皮不懂规矩的小捣蛋,到如今快满一岁,站起来已高过牛牛;从她喜欢到处乱咬东西,到如今会衔来拖鞋迎接刚回家的安大叔;从她曾经肆无忌惮地跳上卧室的床,到如今该睡觉时便乖乖钻进狗笼——这一路的变化,都被我看在眼里。
受安大叔一家邀请,每周三我都会住在他们家,负责晚上遛Cici,其实这也是留给我一段安静默想、放风散步的时光。和Cici相处的日子里,我学到、体会到许多,今天想分享的,正是关于她的”安静”——这份安静,丝毫无损她的活泼与热情。
Cici特别之处,是她几乎从不大吼大叫。无论别人怎样对待她——扒开她的嘴巴、扭她的耳朵,甚至骑到她身上(当然仅限妞妞牛牛这样的重量级”骑士”),她都不会发火,连哼一声都没有,仿佛天生便是那副逆来顺受、”好欺负”的模样。于是遛狗时,常有小型犬冲她”汪汪”尖叫,Cici却只是静静地盯着看,从不叫回去——其实那些小狗心里也怕,怕她高大强壮的身材,只好多冲她叫几声,给自己壮壮胆罢了。
由此可见,安静自有更大的力量(”你们得力在乎平静安稳”——摘自圣经)。我们无需靠外在的武装来保护自己,也无需靠做成许多事来证明自己的能力。当内心真正安静下来,去聆听、去观察、去洞悉身边的万事万物时,便会感受到一种被充满、被安慰的平安——这是外界环境的变迁所夺不走的心境。很多时候忙碌了一天,带着Cici走在夜色里,她也这样安静地陪着我,那份安宁便油然而生。你不必再去想还有多少纷繁复杂的事情未完成,只需好好享受这宁静的夜晚,和花园里拂过的夜风……
鲍鱼再次游过
26th April 2010![]()
鲍鱼游过之后,我也想说几句我们家里这个我永远也忘不了的”走狗”和”热狗”(话说这两个昵称不是鲍鱼发明的,其实是每天风雨无阻遛她、保护她的老大——安大叔)。
在Cici到来之前,我们曾经拥有过一只小金毛,给他取名四川话“闷墩儿”(mēn der)——憨厚老实、傻乎乎的意思。
可惜的是,我们只留住他三天,他便染上了狗瘟,匆匆离开了我们。那份来不及疼爱就要说再见的心痛,至今想起仍觉惋惜。或许正是这份遗憾,让我们对Cici的到来,格外珍惜。
后来,Cici作为一只血统纯正的金色拉布拉多,出生没多久便独自坐飞机,从南京来到了京城。说真的,她实在可爱得让人心软,但那股旺盛的精力和一流的”破坏力”,也是让人哭笑不得——她见什么都要啃上一口,拖鞋被咬坏了不知多少双,就连木地板的踢脚线,都被她啃得稀烂。
很神奇的是,无论多么调皮,她一见到人,总是那样热情洋溢。遛她的时候,她总想撒开腿去奔跑;可换个时候,她又能四脚朝天、毫无防备地放松大睡。她能静,也能动——只要有人陪着她,她便有用不完的能量,源源不断地撒欢。
Cici其实只陪伴了我们三年左右。那时候北京五环内不允许饲养大型犬,我们最终不得不把她送给了别人。这成了我们心里永远的痛,尤其是对安大叔而言,那份不舍和自责,至今提起,仍会让他沉默许久。
算算日子,Cici如今若还在世,也该是一只很老很老的狗了。这些年,我们心里其实都清楚,却始终没有勇气去打听、去确认。或许是怕听到不好的消息,又或许,只是想让”她还好好活着”这个念头,能一直留在心里,不被打破。
如今回想起来,Cici教会我们的,或许远不止”安静的力量”。她让我们懂得,爱一个生命,有时候意味着要学会放手;思念一个生命,有时候也意味着,宁愿带着一个不确定的、温柔的猜想,也不愿去面对一个可能残忍的真相。
愿她,无论在哪里,都曾被好好爱着——就像当年在我们家的日子里,那样热情,那样喜乐,那样,安静。
Jenny 2026-09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