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言
福音書——即《新約聖經》中的《馬太福音》、《馬可福音》、《路加福音》與《約翰福音》——記載了耶穌基督的生平、教導、受難與復活,是基督教信仰的核心基石。然而,其真實性在歷史、文學與神學領域一直是備受關注與辯論的課題。特別是近代關於「歷史上的耶穌」的討論,以及諸如「耶穌研討會」提出的某些主張,助長了一些近乎無本之木、卻以訛傳訛的質疑。所幸的是,「傳言止於智者」,諸如《達芬奇密碼》這樣「粗製亂造」電影的宣傳,反而讓懷疑福音書中耶穌真實性的觀點被逐漸粉碎。本文的探討,旨在表明基督信仰的根基並非盲從,而是可察驗的見證;其最終目的,是引導我們更深地信靠並跟隨這位真實的歷史人物——耶穌基督。” 我們將從正反兩方面的論據出發,簡要地探討福音書的真實性,回應主要疑問,並最終思考其對信徒信仰實踐的意義。
一、支持福音書真實性的主要論據
1. 來源與作者的可靠性
學者,如達雷爾·博克博士指出,福音書的來源具有多重且可靠的渠道。一般認為其來源包括《馬可福音》、假設性的共同資料來源「Q」、以及馬太、路加和約翰各自的獨特傳承。儘管「Q」源是學術假設,但其內容在《馬太》與《路加》中出現超過200處重疊,指向一個早期、穩定且受尊重的口傳或筆錄傳統。
在作者方面,傳統認為《馬太福音》與《約翰福音》的作者是耶穌親自揀選的十二使徒,屬「目擊證人」。《馬可福音》的作者馬可與使徒彼得關係密切,《路加福音》的作者路加則是保羅的同伴,並自稱「從起頭都詳細考察了」一切事(路加福音1:1-4),訪問了許多見證人。這種與使徒群體的緊密聯繫,保障了資訊來源的可靠(另見約翰福音21:24)。
2. 成書時間較早,見證人尚存
這是反駁「傳說演化論」的關鍵論點。四福音書的成書時間距耶穌生平(約公元30年)僅約40至60年,而保羅書信(如《哥林多前書》15:3-8)的寫作時間更早,在耶穌死後15至25年內。保羅在書信中提及耶穌復活後曾向「五百多弟兄」顯現,並強調其中大多數人當時還活著,可供查證。這意味著福音書寫作時,許多目擊者仍在世,虛構或大幅篡改的空間極小。正如學者理查德·鮑克漢姆所言,福音書中甚至提及一些次要人物(如魯孚)的名字,徬彿在對讀者說:「若不信,你們可以去問他。」
3. 內容的「反效果」證據
如果福音書是後期教會為宣傳而「美化」創造的產物,很難解釋其中為何保留了大量對早期門徒群體「不利」或「難堪」的記載。例如:
- 門徒常被描繪為信心軟弱、誤解耶穌、甚至在危機中逃跑、否認主。
- 首先見證復活的是一群婦女。在當時的猶太社會,婦女的證詞法律地位很低,若為杜撰,理應選擇有地位的男性為首要見證人。
- 十字架刑罰在羅馬世界是羞辱與恥辱的象徵,絕非吸引人的宣傳素材。
這些「反效果」細節,恰恰增強了敘事的歷史可信度,因為編造者通常會刪除有損形象的內容。
4. 文體的細節性與「目擊痕跡」
C.S. 路易斯曾論證,福音書的敘事風格與古代的神話、傳說文體截然不同。神話傳說通常充滿宏大的象徵與模糊的場景,而福音書充滿了生動、具體且看似無關宏旨的細節:船上的墊子、153條魚、耶穌在地上畫字、彼得在水深及腰時的感受等。這些細節更符合目擊者回憶的特徵——記憶不僅保留核心事件,也常嵌入獨特的感官細節。這與古代虛構文學的風格明顯不同。
5. 與諾斯底福音書的對比
一些質疑者引用《多馬福音》等「諾斯底福音書」,認為早期存在大量關於耶穌的不同記載,而正統教會壓制了它們。然而,歷史考證顯示:
- 現存諾斯底福音書的最早抄本可追溯至約公元175年以後,比新約福音書晚了一百多年。
- 其內容反映的是公元二世紀的諾斯底主義思想(如視物質世界為邪惡),與第一世紀的猶太背景和耶穌的教導格格不入。
- 早在公元160年左右,教父愛任紐就已力證只有四福音書是權威的,這並非公元四世紀君士坦丁大帝的政治決定。新約正典的形成是一個基於使徒性、廣泛接受性與內容一致性的早期辨認過程。
二、對福音書真實性的主要疑問與回應
1. 疑問:成書時間晚,記憶是否可靠?是否存在「記憶洩漏」?
【回應】博克教授承認人類記憶存在不完美之處(「記憶洩漏」),但他強調,關於耶穌的記憶並非個人的、非正式的私密記憶,而是「受控的集體記憶」。早期教會群體在使徒的權威監督下,不斷重複傳講、慶祝(如聖餐)、辯護耶穌的核心事蹟與教導。這種在社群中反復進行的、有規範的口傳傳統,極大保障了核心信息的穩定與準確。差異更多體現在細節側重或敘事安排上(這在四福音對觀中可見),而非核心事實的顛覆。
2. 疑問:福音書作者有神學目的,是否會為此扭曲歷史?
【回應】所有歷史記載都無法完全脫離作者的視角與目的。福音書作者確有明確的神學信念——認信耶穌是基督、是神的兒子(約20:31)。但關鍵在於,他們的這種信念,是基於他們所相信的「真實發生的事件」(如復活)。正如學者們指出的,第一世紀的猶太歷史寫作,完全可以在忠於重大事實的前提下,進行合理的材料選擇、編排與闡釋。將「有神學觀點」等同於「編造歷史」,是一種過於簡單的二分法。
3. 疑問:福音書之間存在差異與矛盾,如何解釋?
【回應】四福音書在細節上確有差異(如潔淨聖殿的時間、山上寶訓與平原寶訓的對應)。這通常可通過以下角度理解:
- 不同作者的獨立見證:如同法庭上多位證人的證詞若完全字句一致,反有串供之嫌;合理範圍內的細節差異,恰恰證明其獨立性。
- 不同的受眾與寫作目的:馬太針對猶太讀者,強調耶穌應驗舊約;路加針對外邦人,注重歷史秩序與普世救恩。
- 敘事材料的壓縮與安排:古代歷史作者常按主題而非嚴格時序組織材料。
- 這些差異並不影響核心信息的一致:耶穌的獨特身份、權威教導、神蹟、受死與復活。
- 除上述解釋外,我們更應看到:四福音的差異,宛如四位畫家從不同角度為同一偉人畫像。馬太展現祂為君王,馬可描繪祂為僕人,路加敘述祂為人子,約翰啓示祂為神子。這種差異非但不是缺陷,反而是聖靈默示的奇妙作為(提後3:16),為要全方位地揭示基督那超越人理解的豐盛。正如哥林多後書4:7所言,這寶貝放在瓦器里,是要顯明莫大的能力是出於神,不出於我們。福音書的人性細節(差異)與神聖權威(合一)並存,正是其真實可信的深刻印記。”
4. 疑問:福音書中的超自然神蹟(尤其是復活),如何從歷史角度採信?
【回應】這最終關乎世界觀的預設。歷史方法本身無法「證明」或「證偽」超自然事件。歷史考證能探討的是:
- 早期門徒群體確信耶穌復活這一事實的證據非常堅實(如他們生命驟變、甘願為此殉道、迅速形成聖餐與主日崇拜等)。
- 空墳墓的記載具有高度的歷史可能性(反對者從未提出過耶穌遺體)。
- 各種自然主義的解釋(如昏迷說、盜屍說、幻覺說)面臨更大的歷史與心理學困難。
因此,對於接受上帝存在且可能介入歷史的世界觀而言,復活是最符合歷史證據的解釋。
三、應用與實踐建議
關於福音書真實性的討論,不應僅停留在學術辯論,更應引導我們進入更深的信仰實踐:
- 信心扎根於可靠的歷史見證:信徒可以確信,所信賴的並非飄渺的神話,而是扎根於真實歷史事件的福音。這份真實性,是信仰在理性層面站立得住的基礎,能幫助我們在面對質疑時「心裡有答案,臉上有盼望」(彼前3:15)。
- 活出與福音相稱的生命:福音書真實性的根本,在於其所見證的那位基督生命的真實與可靠。這強烈挑戰當代信徒,我們的生命應當成為福音的「註腳」,在信心、盼望和愛心上活出基督的樣式,讓他人能從我們身上「讀」出福音的真實與美好(腓1:27)。
- 在群體中傳承「集體記憶」:認識到「記憶洩漏」是人性常態,教會應持續、有系統地宣講核心福音與聖經真理。通過主日講道、小組查經、信仰問答等方式,在信徒群體中建立並鞏固健康的「集體記憶」,在相互的講論與討論中歸正偏差、強化真理。
- 培養忠心能教導的傳承者:福音的傳承自古倚重「口傳的傳統」與忠心的教師。教會領袖不僅自己要成長,更要積極尋找、培養下一代「能將純正教導交託那忠心又能教導別人的人」(提後2:2)。確保福音的訊息能被準確、有力、一代代地傳遞下去。
- 以謙卑受教的心閱讀聖經:當我們遇到聖經中與自身文化觀念或理性判斷衝突的經文時(如關於奴隸的教導),首先應避免以現代「文化優越感」輕易否定。要意識到我們與文本間的歷史文化距離,努力理解經文在原處境中的意義,並相信神的真理有挑戰和糾正我們世界觀的權柄。在任何真實的關係中,對方必須擁有反駁我們的能力。
結語
綜上所述,對福音書真實性的嚴肅考察,雖面對合理的疑問,但支持其歷史可靠性的證據是多重且有力的。福音書並非無懈可擊的現代實錄,但其作為早期目擊者及親近者在受控傳統下保存的見證,足以讓我們確信它們忠實地記載了耶穌基督的核心生平與教導。最終,對福音書真實性的探討,引領我們超越純粹的歷史考據,帶著信心去擁抱,並在實踐中去回應那位在歷史中行走、死裡復活、至今仍活著的耶穌基督。正是在與這位復活主的相遇中,我們方能最深切地確認這份見證那終極的、改變生命的真實與權柄。”(路加福音24:32)
Andy 26-0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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